打破的应该是最基本的概念――什么是住宅,什么是公寓,什么是写字楼,什么是厂房,什么是仓库?这些固有的概念都应该打破。让我们重新树立一个新的概念,这样建起来的房子才不会落后。我觉得在北京最大的污染就是计划体制的“污染”。比如各种各样的规范,54平方米的房子应该怎么建,72平方米的房子应该怎么建,杂了。
第二个就是香港的“污染”。北京跟香港不一样:香港这个地方的地价太贵了。香港的房价是北京的6倍-10倍。所以他对空间的利用就显得比较小气。而且香港所处的纬度也比北京低得多。香港人注重通风,北京人则注重采光。在北京再不通风的房子,床单也不会发霉。而在香港如果不通风,床单就可能发霉。北京就是寒冷――人们要的是阳光。如果照搬香港的做法,盖出的房子就是没有市场的。
所以我觉得现在要换一种新的思维方式来思考问题,要建立起一套全新的概念。而且随着信息时代、网络时代的到来,各个物业的界限也模糊化了。为什么能够达到模糊化呢?就是因为现代通讯技术、计算机技术的发展。只有达到这样的模糊化,社会的成本才是低的。设想一下,如果在家办公,空间的利用都可以极大化。如果你在写字楼办公,那你写字楼的资源主要在上班的时候利用,在下班后这些资源都是闲置的。同样,你家里的资源也主要在下班后利用,在上班的时候这些资源都闲置着。如果把这两个物业的界限模糊化的话,就是最大的节约。一套房子可以作为两套房子用。
另外,我们的房子应该是个性化非常突出的。我们人性是丰富多彩的,是个性张扬的。因此我们建的房子跟衣服一样,要尽可能的个性化。一个房子跟一个房子是不一样的。什么样的房子才是好房子?就是在这个房子里,能够把你的感情释放出来,你的才能和创造力都能释放出来。这样的房子就是好房子,这样的房子就是个性张扬的房子。统一的、火柴盒似的房子是没有生命力的,是不符合这个个性张扬的世界的。
房子的功能在模糊化,城市的功能也在模糊化。前不久,我在上海考察的时候,首都规划委员会的领导给我打了个电话。他说聘请我为专家委员,让我参加中关村规划的评审。我一下飞机,他们就把我招呼到一个招待所里,在那里评审了四五天。评审的过程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,与从深圳、美国、上海等地来的专家一起讨论。我一直在想我们面对的世界,不应该是把城市功能划分的很清楚――这个地方是贸易区,这个地方是金融区,这个地方是信息产业区。实际上这些功能已经逐渐的模糊化了。如果人为地去划分这些功能,就会造成很大的弊端。例如像北京,在建国以后就提出了一个规划方案。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个方案是一个非常不成熟的方案。第一个,就是要在北京
的西边再划一个“中轴线”,把政府的一些部门放到西边,围绕着这个中轴线来建设。西边是心脏,是核心。把海淀区作为一个教育区。所有的大学、学院集中在海淀区。东边是朝阳区,离核心区远一点,就做成了工业区。在建国路那里建成了涉外的使馆、饭店区等,是一个很小的地方。现在这个地方成为改革开放的窗口了,成了最有钱人的地方,成了北京地价最高的地方了。而把手工业者都打发到南城去,整个南城在几十年里一步一步的贫民化。在北京,房地产企业很少选择在南城开发,谁要在南城搞开发,很难赚钱。这就是在规划的时候,没有交融的弊端,现在已经显现出来了。在美国,他们也做过类似中国经济适用房的房子。做了10年、20年,美国人就发现了一个问题,凡是这种房子集中的地方就是贫民窟,带来许多社会问题。最后美国政府不得不采用一种办法,规定所有的人都可以买商品房。只要你的收入低到一定的程度,政府就给你一定的补助。这样的话,就把穷人和富人挤到一起。穷人可以给富人做保姆,跑的路也可以少一点。所以整个城市的功能应该是模糊化的,这样才有效。
我们“现代城”请了一个顾问,是新加坡的首席规划官,叫刘太格。当年新加坡做整体规划的时候,就是李光耀把刘太格请回来的。他的一个观点就是在任何一个区域内,都有一个1/3的概念。居住物业占1/3,办公物业占1/3,公共物业例如商场、酒店也占1/3。这样这个区域就是繁华的地方。全世界最繁华的地方莫过于新加坡的乌节路,地位就跟北京的长安街一样。可是这个地方到深夜还特别热闹,它就符合了1/3原理。我们看看法国的香榭里大街,也是非常繁华的。高楼之间有连廊,临街有商店,给人非常近人尺度的感觉。可是我们的长安街呢,高楼和高楼之间没有连接,又没有商店和餐厅――除了在西单地区新建了一个文化广场,这里一小段路行人可以走,其他的地方是不可以走的,所以长安街上没有商业气氛。商业气氛完全依靠和长安街垂直的王府井、西单、东单等这些地方形成起来。